上古教会(一)──使徒后的教会
(主后100年 ~ 主后325年)
【引言】主后100年至325年之基督教史,是基督教运动的极度危险时代。它面临的两大险阻:一是从异教政府而来的仇视与残害,二是自己内部的腐化与纷争。
外在的主要危险,是从罗马帝国来的。自使徒时代(主后100年)结束以后,罗马皇帝便视基督教为非法的宗教。一个人只要承认自己是基督徒,便有生命的危险。在这期间,罗马政府很不惮烦地用尽方法,要从世上消灭基督教,直至康士坦丁下令保护基督教,并在主后323年独揽皇帝大权后,基督教的倒悬便解了。主后325年,在尼西亚所举行的世界基督徒大会,结束了这一个时代,而基督教也朝向一个新方向去发展了。
在基督教里面,腐化和纷争的危险,是从它与犹太和异教运动的密切关系来的。基督教的内部,实在很受外在环境的影响。有的时候,从排斥异端而来的反动,竟与腐化的情况同样有害。
【罗马帝国逼迫教会的原因】(一)政治原因:基督教被帝国政府看成犹太教分支的期间,很少受到当局的取缔,因为犹太教是公认合法宗教之一。罗马帝国对国内宗教信仰的政策,本来是相当开明的。只要某一宗教的教徒尊重政府当局,避免行为不检,就能受到宽容。犹太人虽然坚守特殊的排他性「唯一神」信仰,仍然被允许执行独特的礼拜方式与宗教习俗,只是不可恃宠而骄罢了。后来火热的宣教运动使基督教的独特性越来越明显,犹太教徒对基督徒的敌意乃有增无减,公开否认基督教是犹太教,基督徒也否认自己是犹太教徒。两教的区别一旦划分,基督教自然属于非合法宗教的部类,就开始受法律禁止了。
当时基督徒宣扬强烈的末世性信仰,期待普世性王国的来临。以政治立场而言,此超强的新王的出现,对罗马帝国的安全构成莫大的威胁,而宣传对此王的信靠与顺服,无异公开煽动叛乱。不但如此,活在这种期待之中,无非是不满现状,非难当代政治。事实上,基督徒拒绝参加对当政者政绩的歌功颂德,反对国家主权者的神格化,唾弃世俗价值的绝对化,所以被目为对公民责任的不履行,对国家社会阴险而肆意的破坏;换句话说,对帝国不忠。
护教士每每著书主张基督徒是最守法的良民,他们所盼望的王国不是属于现世的,乃是一个属灵的国度。可是非基督徒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,一来是听不懂,二来是因为普世性基督教会在帝国内的成形。教会组织越来越严密,从异教皈依者越来越多。这庞大而团结的教会,几乎成为国家里面的国家。难怪罗马帝国的忧国之士对教会深具戒心,有心人越来越不相信护教士的话。事实上,越有为的皇帝如奥热流(Marcus
Aurelius)、德修(Decius)、戴克理先(Diocletian)等,越仇视基督徒;而像柯模督(Commodus)、卡喇卡拉(Caracalla)、纥流加巴鲁(Heliogabalus)等愚昧昏君,则缺乏政治眼光,对基督教都很友善。
基督徒火热的宣教活动,也触犯了帝国政府禁止勾引他教信徒归依自教的规定。政府当局认为这样会造成不同宗教之间的磨擦,妨害社会安宁。可是,基督教的本色就在于排除万难做耶稣复活的见证,到普天下去使万民做基督的门徒。以政府的立场而言,基督徒显然逾越了帝国宽容宗教的限度,顽梗的一意孤行。
(二)社会原因:基督教在贵族跋扈、阶级意识强烈的罗马帝国社会中,公然主张人人平等。打从基督教的源起,教会一向是关怀被忽略的人,同情弱者的。贵族为维护阶级利益与特权而憎恨「惹是生非」的传教者。大量下层阶级的平民和奴隶被吸引而皈依基督教,使有财有势的特权阶级惧怕教会雄厚的群众基础。许多教会成员的出身低微,更遭受上层阶级的鄙视。
基督徒不参观政府在圆形斗技场所举办免费但残忍的流血表演,不观赏淫荡的戏剧,也不光顾淫秽的公共浴室,不加入游行,不参加宴会和竞赛,不用花包头,不用香油、香水。他们不过是以消极的不同流合污,表达对不道德的风俗习惯无言的抗议,但一般罗马公民却把他们的洁身自爱,看成孤芳自赏而反社会的罪行。
逼迫的社会原因和宗教原因是没办法严格加以区别的。异教徒日常生活的每一细节,都浸润于偶像崇拜的环境中,基督徒乃被迫洁身自爱,避免与异教徒发生社交。异教徒这就给基督徒一个绰号「憎恶人类者」,把他们说成人类公敌。
基督徒不参谒异教神庙,既不祭拜偶像,又从自己身上和家中除掉一切偶像的痕迹。说是作礼拜,但根本没有看得见的敬拜对象。异教徒无法领悟心灵的礼拜,就指控他们是无神论者,诸神之敌。
基督徒既然被看成诸神与人类共同的敌人,流行于罗马社会的荒诞谣言,只要那是与基督徒有关的,就不管多么骇人听闻或不近情理,都有人信以为真。当时的信徒惯常在夜间秘密聚会,守「主的晚餐」。基督徒互相之间的团结与亲昵,又是众所周知的事。异教徒自然忖度,基督徒鬼鬼祟祟的相聚,一定有见不得人的隐情。从聚会人数之众多看来,所干的勾当是伤风败俗的群众无疑。何况听说基督徒主张把「身体献上,当作活祭」(罗十二1)。他们将淫乱所生的孽种献为「活祭」,岂不是一举两得!他们聚会时「所吃的身体,所喝的血」(参林前十一24~25),想来必定是残杀这种活祭的结果!狂野的想象力加上偏见,基督徒挖心肝、吃人肉的谣言,就如野火的延烧,传遍于罗马帝国。
对无神论、群奸、吃人肉等根深蒂固却无稽可笑的诬告,游斯丁、雅典那哥拉(Athenagoras)、特土良、俄利根等护教之士,都有所辩驳辟谣。然而,主后250年以前的逼迫,主要是上述未经证实的所谓罪行,引起群众公愤的结果。
(三)经济原因:逼迫的宗教原因与经济原因也难以区分,有时候异教徒所发动的逼迫,表面上的理由是宗教性的,可是,深一层的动机常常是经济性的。基督教公开否定偶像,传扬独一真神。基督徒的增加,等于崇拜偶像者的减少,异教的衰微。靠异教的存续维生的祭司、庙里的神妓、占卜者、雕刻偶像者、绘画的、盖神庙的、销售祭牲和偶像的,难免敌视威胁他们生计的基督徒。
天灾、地变、人祸或瘟疫发生,削弱帝国的经济力量而民不聊生的时候,总有人很快把宗教意义赋予这些灾难,一下子就跳到结论,主张基督教的存在引起诸神的愤怒而降祸、降灾。逼迫基督徒,是异教徒取悦诸神、改善经济生活的手段。
(四)其它原因:在某一特殊的时际,经济原因与心理原因造成一次有计划的大逼迫。在主后248年帝国庆祝罗马建城一千周年纪念时,令人沮丧的瘟疫、饥荒与内乱、外患接踵而来,使一般罗马人将这些灾祸归咎于帝国内基督教的存在。传统诸神已保佑了罗马长期的昌盛,此时发生天灾、人祸,必定因为诸神不悦帝国容忍「诸神之敌」基督教,而撒手不管,不再保佑罗马。逼迫基督徒是取悦诸神、解除困境最合乎逻辑的方法。
同一时期,帝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哲学,是重视心境宁静笃定、求安身立命的「斯多亚主义」。罗马社会中有识之士,不隐瞒他们对基督徒火热宗教行为的厌恶。奥热流皇帝对基督教的憎恨,部分起因于他的斯多亚哲学观念对「宗教狂热」的鄙视。
帝国政府规定公务员与军人有义务在皇帝守护神的祭坛献祭,向皇帝的像下拜,以表示忠君爱国之忱。当时归依基督教的人,只要他有真诚的信仰,就无不勇敢拒绝履行上述义务,只承认基督是主,甘愿被控以叛国之罪。
【罗马帝国的十次大逼迫】第五世纪的教会历史学家阿若修(Orosius),将逼迫期分成十个时期。事实上,全面性的逼迫并不多于十次,但地区及省域的逼迫就不止十次了。而所谓「十次大逼迫」的头两次,是发生于使徒时代。
(一)罗马帝国首次逼迫:初期的教会首次遭遇罗马帝国的大逼迫,是在尼罗(主后54~68年)作王的时候。尼罗的性情十分凶暴,他弒了自己的母亲,又杀了妻子和胞妹。主后64年,他吩咐部属纵火焚烧罗马城,自己反登塔顶,玩琴吟诗,豪语在他死前,他愿万物毁灭净尽。九昼九夜火光冲天。高楼大厦付之一炬,数千人民葬身火中。这件事触犯众怒,引起极大反感。王深怕百姓罪己,乃捏造谣言,将纵火的罪推在基督徒身上。逼迫就此开始。尼罗发明许多新刑:有的被缝在兽皮内,丢给野狗玩弄,直到气绝;有的被迫穿上腊油浸透的内衫,绑在木杆上,晚间燃点,充花园的灯火。迫害蔓延全国,基督徒非但不消沉,反而更挑旺。主后68年,尼罗被国人讨伐,畏罪自杀。
以拉都(Erastus)本是哥林多城管银库的,得着保罗的引导而信主。他辞去职务,跟随使徒保罗游行各地,直到被留在马其顿工作。他在腓立比被人虐待而死。
亚里达古(Aristarchus)生在帖撒罗尼迦,信主后常与保罗作伴。当以弗所城发生大乱时,他被拥进戏园,受尽羞辱,但他毫无怨叹,反而以善报恶。后又跟随保罗赴希腊等地工作。最后护送保罗至罗马,遭尼罗逮捕,被斩而死。
特罗非摩(Trophimus)乃以弗所人,经保罗引领归主。常随使徒游行各地,宣扬福音。保罗被解送罗马城,彼亦随往,殷勤伺候。彼曾目睹保罗殉道,后亦被斩而死。
约瑟(Joseph)又称巴撒巴,一生竭力传扬福音,人常迫其饮毒物,但未受害。他受到犹太人多方侮辱,最后又遭犹太地的外邦人所杀害。
亚拿尼亚(Ananiuas)是大马色的信徒,曾按手在保罗身上,使他能看见。他是七十位门徒中之一。最终在本城殉难。
(二)罗马帝国第二次逼迫:第二次大逼迫发生在多米田(Domitian)任内(主后81~96年)。多氏性情凶暴,杀兄篡位。他迫害基督徒,并吩咐杀尽大卫后裔,因他误解基督再来,辖管万国,以为基督要来夺他的王位。虽经主的兄弟犹大的两位子孙讲明基督乃天国的王,他仍闷闷不乐,意不能释。他抢夺许多基督徒的财产,有的信徒被充军,有的被处死。将使徒约翰放逐拔摩海岛,又将罗马议员的女儿弗兰维(Flavia)充军本都。他制定一条残酷的律法说:「基督徒一进法庭,除非反悔,无可免刑。」国内遇有饥荒、瘟疫或地震,一概加罪于基督徒。很多人被利所诱,起来诬告无辜者,使之丧命。凡不肯起誓,或承认自己是基督徒的人,都被处死刑。这次逼迫中采用各种刑罚,如:监禁、拷问、火烫、热烙、火焚、鞭打、石击、绞刑等。烧红的铁钳撕裂了许多人的皮肉,野牛的角挑死其它的人。被害人的朋友不准收埋尸体。迨主后96年,多米田被部属杀害。
丢尼修(Dionysius)乃亚略巴古的官,精通希腊文学。曾往埃及研究天文,并观察日蚀,其时适逢救主被钉十字架,天地黑暗,太阳掩蔽。返雅典后,备受荣誉,升为议员。他听见保罗讲道,受感信主,后来作雅典教会的监督。他被斩首殉道。
尼哥米底(Nicomedes)乃罗马城内著名的基督徒。大逼迫临到教会,他服事受难的弟兄不遗余力,安慰贫穷的,探望被囚的,勉励动摇的,坚固信实的。因着他的善行,他至终被捕,鞭打而死。
提摩太(Timothy)在保罗殉道后,重返以弗所,在那里他殷勤服事教会,直到第一世纪将告结束的时候。某次居民举行庙会,各戴假面具,手中持杖,抬着偶像环街游行。提摩太劝勉他们回头敬拜真神。百姓不听,反用棍乱击,以致重伤。两日后,他在主里睡了。
(三)罗马帝国第三次逼迫:他雅努(Trajan)登基后(主后98~117年),立志兴国定乱,基督徒得以相安无事。迨哲学家皮尼(Plinius)就任庇推尼巡抚,见基督徒人数众多,既不赴庙宇,又常受人民控告,于是上奏:「臣不能明指基督徒有何为非作歹之事,只知这些人意志坚定,无论如何不变初衷。今后对于信道的人,是否遽行判刑,或须有其它罪名纔罚之?」他雅努覆谕:「勿无故追搜基督徒,但若有人指控,应即查办。」因着这个谕旨,逼迫的门户洞开,且从庇推尼省逐渐蔓延全地。
不久,他雅努又指令耶路撒冷的官吏,灭尽大卫的后裔。有犹太教派的人起来控诉西缅(Simeon),他是在耶路撒冷教会的监督,又属于大卫的苗系。他被带到方伯阿太留的面前,忍受多日的鞭打,而后坚定地殉道,使方伯和群众都感觉惊讶。那时他已一百二十岁了。
他雅努崩,哈德良(Hadrian)继承,逼迫的事并未减少。富葛(Phocas)是本都教会的监督,因为拒绝向偶像献祭,被扔入火窑,再拖出来,投在沸水里烫死。哈德良崩于主后129年,死前数年下令缓和逼迫。
辛弗沙(Synphrosa)是个寡妇。王吩咐她和她的七个儿子,向偶像献祭。她们抗不遵命,大大触犯王怒。先将她带到庙宇内,用她的发髻悬她在梁上,重重鞭打,然后用大石头系在她的颈项,把她扔在河里。她的七个儿子被绑在七根木柱上,用滑轮吊起,四肢脱节,但是这种酷刑不能摇动他们的信心。于是长子破喉,次子扎胸,三子剖心,四子破脐,五子刺背,六子刃侧,七子锯裂,一一为主殉道。
罗马教会的监督亚历山大(Alexander)和二位执事,亦在此时殉道。约计殉道的人数超出万名。许多基督徒被钉在亚拉腊山上,头戴荆棘冠冕,肋旁受枪扎,重演当时加在基督身上的苦楚。罗马著名的将军犹推革(Eustachius),在庆祝他胜利的大会中,拒绝参加向偶像献祭,竟判处死刑,全家殉道。
勃里赛(Bressia)的公民法斯丁(Foustines)和乔维他(Jovita)耐心忍受各种暴刑,使旁观的人凯罗西利司(Calocerius)钦佩万分,不禁出声喊说:「基督徒的神实在伟大!」因此他被捕处死。
哈德良鼻孔流血而死。继承的庇乌(Pius)十分良善,人民尊称他为「美德之父」。他登基后,立刻下令禁止逼害,并说:「假若有人因他们是基督徒而难为他们,此外别无缘由,可释放被告,而惩罚原告。」基督徒因此得到一时的平安。
(四)罗马帝国第四次逼迫:奥热流(Marcus Aurelius)接承王位(主后161~180年),第四次逼迫开始,许多信徒殉道,在法国和亚细亚一带,尤其众多。奥氏乃斯多亚派的大哲学家,对于任何事都不动心。因为不服信主的人热诚洋溢,也不信永生之道,遂仇视教会。他本人虽然不信鬼神,但是身为罗马国王,见基督徒不赴庙宇,认为有损其尊严;加以信徒常说属天的国定胜属地的国,误认近乎叛逆;于是任人迫害教会。当时所用的暴刑,常使旁观者战栗,而惊奇受苦者的勇敢。有人被迫用受伤的脚行过荆棘、利壳和尖钉;也有人被鞭打,直到筋脉毕露。
裘曼尼葛(Germanicus)是个青年的基督徒。他被扔给野兽噬害,他的勇敢激励了旁观的人,使数人悔改归主,因此触怒了百姓,群起呼叫「灭尽恶人,快捉玻雷卡。」结果,士每拿教会的监督玻雷卡,和十二位其它的信徒,不久亦名录殉道者的册子上。
菲丽西达(Felicitas)是一位尊贵的罗马主妇,品德高尚,信道虔诚。她有七个儿子,个个受她良好的教导。国内发生地震、饥荒和水灾,谣言纷传,说这些灾害乃因基督徒不敬鬼神所致,百姓群起攻击信徒。菲氏和她的儿子们因此被执。王令巡抚波勃里审问他们。巡抚先从母亲着手,以为只要说服母亲,余者自然跟随。无论是利诱,或是恫吓,菲氏的信心坚定不移。她轻看应许,也鄙视恫吓。巡抚乃转移目标,分别审问她的儿子们。他们的信心坚强,他们的意见相同。于是下令全家处死刑。长子经鞭打后用重物压死,次子、三子被木棍击死,四子被推下山谷跌死,其它三个幼年的被斩首。母亲亦被枭首示众。
游斯丁(Justin Martyr)也在这次逼迫中殉道。他是一位著名的哲学家,原籍撒玛利亚的尼波立(Neapolis),生于主后103年。他受到当时的最高教育,并且游学埃及。在亚历山大,他获悉编译圣经七十士译本的一切人物事迹,参观过他们工作的小房间。他爱慕真理,是个博学鸿士。他研究斯多亚派和巴黎培戴底派(即亚里士多德派)的哲学,尝试过毕赛古利的制度(即轮回学说)。后又转攻柏拉图的哲学。迨主后133年,当他三十岁之时,悔改归主。他曾写过一篇优美的通启,劝告世人,归服他新近所得到的信仰。他的生活十分纯洁,堪称基督徒哲学家。他也用他的才智来劝导犹太人。他常游行各地,最后寄居罗马城,在那里开办学校,教育多人。当外邦人开始逼迫基督徒的时候,他上书罗马皇帝,替基督徒申辩。结果王降旨缓和逼迫。不久以后,他与克利新发生辩论。克氏乃讽刺派的著名人物,为人不修品行。游斯丁的理由十分有力,对方无法驳倒,于是克氏怀恨在心,极思报复。当时适有夫妇二人住在罗马,都是不良之徒。后来妇人悔改信主,多次设法使她丈夫归正,均告无效,乃请求离异。因而激怒了丈夫,上告妇人乃基督徒。经妇人苦求后,丈夫又收回控诉,但竟迁怒引领妇人信主的托拉米(Ptolemeus)。托氏被判死刑,另有一位罗西(Lucius)亦同被处死。游斯丁写第二篇申辩文,辩说刑罚太过残酷暴烈。克氏就乘机进谗言,以致游斯丁和他的六个同伴一起被捕。他们因拒绝向偶像献祭,又不肯反悔所信,遂被鞭打而后斩首。时在主后166年。
其时日耳曼人崛起,进兵侵犯罗马。王率师迎敌,被诱中伏,有全军覆没之虑。左右前后尽是峻岭敌兵,水源又绝,情形狼狈万分。虽求告各种偶像,全属子虚,毫无结果。于是吩咐军中的基督徒起来呼求神。他们就从全军中分别出来,俯伏在地,恳切祷告。奇妙的拯救立刻临到,大雨滂沱,沟壑尽满。在王给罗马议员的信内,他承认说:「当我无法抵抗敌人时,就渴望本国的鬼神前来帮忙,但是呼求无效,解救不至。我束手无策,乃吩咐一切我们所称为基督徒的人集合起来。结果人数众多,超出意外。事后我觉悟自己无缘无故忿恨他们。他们不用号鼓,也不用武器,单求告并相信他们心里的神,这位神住在他们的良心里。由此可信,我们虽称他们是恶人,而他们却敬拜一位在他们心里的神。他们俯伏在地,恳切祷告,不只为我,也为全军祷告,求神怜悯我们,因为我们已经五日无水,且又深入敌人腹地,军抵德国中部。我说,当他们面伏于地,祷告一位我所未识之神的时候,立刻有凉爽的大雨沛然下降,而在敌人的营地却落下大量冰雹,间有雷轰电闪。我们不难看出最有能力的神施展无敌的帮助,因此就准许这些人作基督徒,免得他们的祷告转过来责罚我们,我亦成为将来灾害的祸首。」
这件事使迫害暂时停止,至少在王所直辖的境内平静一时。可是不久逼迫又在法国兴起,特别在里昂,基督徒所受的刑罚,残忍得无法形容。那时著名的殉道者有亚葛特(Vetius
Agathus)。他是一个少年人,为所信的真道竭力申辩,并且承认自己是基督徒。结果被处死刑。许多人受他勇敢的激励,大胆承认主名,以致与他遭受同样的结局。有一位体质孱弱姊妹,名叫白兰第那(Blandina),得到天上的特别力量,竟能忍受刑罚多时,使执刑的人又惊奇又疲倦。当维也纳教会的执事赛脱司(Sanctus)上刑之时,他十分镇定,只喊叫说:「我是一个基督徒。」烧红的铜片放在他身体的幼嫩部分,使他的筋肉消缩,但他坚忍不拔,乃重新下监。数日后从狱中提出来,施刑的人希奇他的伤痕竟已痊愈,体力亦已复原。又重新上刑,仍旧不能治死他。于是再度下监,禁闭一时,最后被斩而死。又有一个软弱胆怯的女子,名叫皮白丽亚(Biblias),曾经惧怕死亡而反悔所信,但是后来重新承认主名,十分忍耐的接受痛苦。至于在里昂其它的信徒,有的被迫坐在烧红的铁椅上,皮肉灸裂;有的被缝在网里,丢给野牛闯死;凡囚死狱中的,都扔给狗吃。时在主后177年。
主后180年奥热流崩,其子柯模督(Commodus)接位,逼迫稍息,但为主捐躯者,仍不乏其人。
(五)罗马帝国第五次逼迫:瑟维如(Severus)于主后192年登基,执政至主后211年。某次害病,曾得一位基督徒的医治,因此对于教会颇有好感,甚至准许一位女基督徒作他儿子的保姆。可惜王的意志十分薄弱,容易受人鼓动。反对的人屡次控告基督徒不拜偶像和王的像。当王铲灭东方仇敌,献功于庙宇之际,信徒均未参加,王怒勃发,转而迫害教会。火烫、剑戳、兽噬、监禁,各种暴刑,一齐施行。甚至信徒的遗体亦从坟墓掘出,而加以种种侮辱。但福音并不因此枯萎。特土良生长在此时期,他曾经说:假若基督徒集体离开罗马境界,整个帝国的人口要大大减少。
俄利根(Origen)的父亲梁乃达(Leonidas),因着基督徒的名而被斩。受刑以前,儿子写信鼓励他说:「父亲,请勿为爱惜我们的缘故,改变您的决心。」许多听俄利根讲道的人亦同样殉难。莱丝(Rhais)和她的母亲、姊妹都先被沸热的沥青浇头,再用火烧死。监刑官巴西利(Basilides)见到她们的镇定,受感信主,并因拒绝指着罗马偶像起誓,被判死刑。
逼迫蔓延至非洲,有许多人为道捐躯。其中最著名的是佩多雅(Perpetua)。她是一位二十六岁的青年女子,有钱财,且有学识,怀中尚有乳儿。她的父亲非常疼爱她,在她被捕后,常到禁闭的地方来安慰她,多方劝诱她反悔。她的信心坚定,不为所移,竟因此激怒老父,把她毒打一阵,又数日不来探她。她在牢中受浸。方伯审问之时,吩咐她向偶像献祭,她抗不遵命,乃判下地牢,且不准携带乳儿。两位看顾受难信徒的执事,设法使她每日得到数小时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,趁此哺乳她的婴儿。她自知不久人世,转托母亲照顾外孙。老父重来探狱,苦求她背道,态度柔软恳切,真使铁石心溶,但她深晓必须撇弃一切跟随基督,因此回复一句话:「但愿神的旨意成就。」老父闻言,五脏俱裂,悲惨离开,听凭天命。佩氏在受审时,显出非常的勇敢和坚强的意志。审判官请她慎重考虑老父的眼泪,幼儿的无倚,和她自己生命的危险。但她决意牺牲所有人间的关系,不顾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,来换取基督所赐的永生。无论人怎样诱惑,她毫不动心。老父知她必死,不觉动了慈心,想要抢走她,结果反被重击,这事使女儿的心悲痛万分。她重新下监,俟与其它的基督徒一同受刑。
当时与她同受监禁的,另有一位怀孕的姊妹,名叫斐丽西达(Felicitas)。法官劝她爱惜自己的生命,她回答说,她决不接受任何拜偶像的建议,也不以性命为念。在牢内生了一个女孩,有一位信主的姊妹代为收养。受刑之日,她们两人被带进戏园,听任野牛闯死。凶恶的野牛被放出来,先直闯佩氏,使她昏晕,后又抵触斐氏,使她重伤。最后执刑的人用剑把她们刺死。时在主后205年3月间。
(六)罗马帝国第六次逼迫:教会在亚历山大(Alexander
Severus)任内(主后222~235年),享受平安。这位青年皇帝,受他母亲的熏陶,内心倾向基督。他特别喜欢那句金言:「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,你们也要怎样待人」(太七12)。甚至把这句话刻在皇宫和公共场所的墙上。
不久以后,他的军长马克西摩(Maximus)篡位(主后235~238年),一反前王的施政,焚烧聚会所,逼迫基督徒,毁夺他们的产业,真是千方百计来铲除信徒。某罗马军人,拒戴王所赐的花冠,坦白承认自己是基督徒,因此遭受鞭打、禁闭及死亡。罗马教会的监督傍天纳(Pontianus),因反对拜偶像,被放逐撒狄尼亚(Sardinia),在彼殉道。继承他的监督安提罗(Anteros),是希腊人,因收集殉道史迹,遭当局妒恨,仅作四十天监督,就舍身殉难。罗马议员潘玛基(Pammachius)和他全家并同道,共有四十二人,同日被斩示众。复有主仆迦利波底(Calepodius),受到各种惨无人道的虐待,又被人拖曳着游街,最终颈系磨石沉入河底。
在这次大逼迫中,无数的基督徒未经审问,就被处死。有时五、六十人合埋一穴。迨马克西摩卒,教会又得暂享十年平安。至主后249年,迫害重新在亚历山大地爆发。这事起因于一个异教祭司的煽动,王初无所知。百姓群起攻击信徒,冲入他们的家,又抢劫又毁坏,并且谋害性命。闹得满城风雨,到处听见喊声:「焚烧他们!焚烧他们!杀死他们!杀死他们!」当时有一位年老可敬的基督徒,名叫美德(Metus)。他不肯亵渎他的救主,因此被木棍拷打,被尖利的芦苇戳刺,最后又被乱石掷死。又有一位姊妹瑰德(Quinta),被带进庙内,坚不跪拜偶像,就被倒曳拖过尖石,鞭打后投石击毙。又有一位未婚的姊妹,名叫亚波路拿(Appolonia),承认自己是基督徒,乱众用拳击落她的牙齿,恐吓要活烧她。火已点着,她被缚在杆子上。她要求解开她的捆绑,众人以为她要反悔所信,不料解开后,她立刻纵身火中,葬于其内。
(七)罗马帝国第七次逼迫:德修(Decius)登基(主后249~251年),可怖的迫害再度发生。原因有二:(1)是他痛恨前王腓力(Philip)──腓力善待教会,常被认作基督徒。(2)是他妒忌教会的发达。当时外邦庙宇真是门可罗雀,而基督徒聚会的场所却有人满之患。德修决心灭尽基督徒的名字。在主后250年颁谕:全国人民必须入庙拜偶像和王像,否则逮捕、监禁、处极刑,并充公财产。凡不愿拜像的人,可以自由离境,家产全部没收,以后不得重返。他认为只要作全面有系统的搜查和迫害,不难把教会从地上铲除。
最可惜的,当时已经有许多错误偷入教会中间。信徒彼此不和睦,互相攻击。因着前王勾第安(Gordian)和腓力都保护教会,教会领袖俨然自大,争夺政治地位,有名无实的基督徒日益增多。俄利根和西普良有鉴于此,曾宣称:神不喜悦这种光景,惩罚必要临到。逼迫的命令发出后,百姓抓住机会,搜查基督徒,且以杀害为荣。懦弱和贪爱世界的人,争赴法庭反悔所信,并向偶像献祭,用种种举动表明自己不在跟随耶稣的人之列。这件事使官吏感觉非常惊奇,但是教会反因而澄清。
罗马教会的监督菲便(Fabian),首先蒙难。他深得前王的信任,受托管理银库。迨德修接位,见库藏未如他所猜想的丰富,因此迁怒菲便。在主后250年1月20日,将他ĉ